出局不利
轰炸机编队按时抵达了预定位置，陈乔慧显然有些紧张。
向北瞧见自己媳妇的异状，将手搭在她的手上十指相扣。
“媳妇，别紧张。有老公在，保证安全。”
林野是刚来中队的飞行员，听机舱里引擎轰鸣，机身在夜色里微微震颤。
他紧握着操纵杆，掌心早已渗出汗渍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这是他
出局不利
林野转头看向副驾驶，却见对方捂着胸口僵在座位上。
暗红色的血珠顺着指缝渗出，很快洇湿了飞行服，副驾驶的嘴唇瞬间惨白，眼神迅速涣散，喉咙里溢出嗬嗬的血沫，连一句遗言都来不及说，便软软地歪倒在操纵台上，温热的鲜血溅到林野的脸颊上，带着刺骨的凉。
“老张！”林野嘶吼着去扶，可机身突然剧烈下坠，惯性将他狠狠甩在机舱壁上。
他抬头望去，引擎的火焰已经吞没了半个机身，金属外壳在高温下扭曲变形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
下方是漆黑的山林与闪烁炮火的城市，死亡的气息铺天盖地涌来。
他拼尽全力抓住操纵杆，想稳住下坠的机身，可所有的操作都成了徒劳。
火焰顺着舱门缝隙窜进来，烤得皮肤发烫。
他透过舷窗看向编队，其他轰炸机早已被炮火冲散，在夜空中拉出一道道狼狈的轨迹，谁都无法停下，谁都无法回头。
僚机的影子在夜空中闪过，飞行员的脸清晰可见——那是同队的战友，他张着嘴，似乎在嘶吼，可林野听不见任何声音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架燃烧的轰炸机像一颗失控的流星，拖着长长的火尾，朝着下方的黑暗急速坠落。
引擎的轰鸣渐渐消失在炮火声里，只留下一团越来越小的火光，最终湮灭在夜色中。
编队里的其他飞机只能加速掠过，没有半点办法。
战友的生命被瞬间吞噬，连救援的机会都没有。
林野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，血腥味与硝烟味在胸腔里翻涌。
恐惧与愤怒烧得双眼发疼，机身还在下坠，可他知道，哪怕只剩最后一秒，也要带着战友的使命，冲出这片炼狱。
“投弹，投弹，立即投弹返回！”
刺耳的电流声过后，向北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猛地砸进每架轰炸机的通讯耳机里，盖过了窗外呼啸的炮火与引擎轰鸣。
日军的高射炮火愈发密集，橘红色的弹雨在夜空织成死亡巨网，每一秒都有轰炸机在气浪中剧烈颠簸，机身铁皮被弹片打得噼啪作响。
“大帅！咱们离预定目标还有足足十公里地，就这么撤了，之前的险都白冒了！再往前冲一冲，弟兄们都能扛住，一定能把炸弹扔到鬼子据点上！”
通讯器里骤然响起嘶吼，是编队里最年轻的飞行员，声音带着血丝，满是不甘与执拗，“咱们飞了这么久，不能功亏一篑啊！”
“少废话！执行命令，立即投弹返航，这是死命令！”
向北的声音陡然加重，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，“鬼子增援战机马上就到，再僵持整个编队都要栽在这，全军覆没的代价谁都担不起！立刻执行！”
“收到！”
“收到！队长！”
此起彼伏的回应声在频道里响起，各架轰炸机弹仓缓缓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