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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已经什么？说清楚！”
爸爸在玄关就听到了妈妈的声音，鞋都没脱就冲了上来。
他捡起地上的手机，按了免提。
护士长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。
“我说，赵念前天晚上心脏骤停，多器官衰竭，经抢救无效已经去世了。”
“我们一直在联系紧急联系人，怎么没人接电话，你们父母到底是怎么当的”
爸爸的手猛地攥紧，后面的声音他已经听不清了。
手机咔咔作响，屏幕的裂痕越来越大。
赵小语手里的便利店袋子也掉了。
酸奶瓶滚出来，在地砖上画了一道白色的弧线。
妈妈跪在原地，两只手慢慢插进头发里，指节一根根攥紧。
她喉咙里发出反复吞咽空气的声音，窒息一般。
爸爸转头看向赵小语。
他的嘴唇在发抖，但眼神稳得有些吓人。
“紧急联系人，”他一字一顿，“是你？”
赵小语后背贴上了门框，目光闪到地上那堆病危通知单上，又快速移开。
“爸，我是怕你们担心”
“你把她的药换了？”
妈妈的声音从地面上传上来，嘶得不成调。
她抓起那个密封袋举起来，药片在袋子里哗啦哗啦的响。
“这是她活命的药，你拿走了，你拿什么给她吃的？”
赵小语的喉结动了两下。
“维生素c。”
三个字，让客厅陷入死寂。
“长得差不多，我查过，能增强免疫功能”
妈妈看着眼前自己宠了十八年的女孩，眼神像是看着一个怪物。
她想扬起手，却发现自己抬不起胳膊。
她哆嗦着嘴唇，双手死死抠住地板的缝隙，指甲劈裂渗出鲜血都浑然不觉。
最后，才从胸腔里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“快！去医院。”
爸爸转身找车钥匙，手抖了三次才握住钥匙环。
他看着赵小语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：
“你也去。”
赵小语不动。
“我不去。”
她忽然抬起头，眼圈红了，但那是一种被逼到死角的倔劲。
“我去了有什么用？她已经死了，你们打我骂我，她也活不过来。”
妈妈摇晃的站起来，踩过地上散落的病危通知书，一步步走到赵小语面前。
“你骗我说去看过她。”
“说护士讲她正在好转。”
“还说，是她让你劝我别总往医院跑。”
“你跟我们保证，你会替我们好好照顾姐姐。”
每一句话之间都隔了几秒，像在给她留出开口否认的时间。
赵小语一个字也没有否认。
那就是回答了。
我站在墙角，看着妈妈的脸。
悲痛褪去，变成一种更深的东西。
那是一种被至亲背叛的认知，混杂着愤怒和绝望，让她看赵小语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爸爸拽着赵小语的胳膊把她架上了车。
妈妈坐在后座一路没说话，手指不停的在手机上来回滑。
是我和她最后的聊天记录。
七条消息，已读，零回复。
每一条现在看来都像一记耳光。
车过了两个路口，妈妈忽然开口。
“念念生日那天，我们在干什么来着？”
没人回答。
“我想起来了。”
她自己接上话，声音里每个字都在渗血。
“我们在给赵小语切蛋糕，六层的。”